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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维伦《闲锄窗月》作品选读
作者:龙门书城    资讯来源:龙门书城    更新时间:2014-11-22 点击数:

 



  春雨·春语

你知道一棵树或者一株草在这个叫春天的时节,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吗?我想那一定就是支起叶片的耳朵,听听这春天在向它们说些什么。

春雨绵绵密密,淅淅沥沥,落出了声音,落成了言语。

一粒种子正在松软的泥土的被窝里伸着懒腰,它根本不把春雨洒落在外面成串的唠叨当回事,此时的它还沉浸在似睡非睡、欲醒未醒的状态中,像一个懵懂的孩子,由着自己,无论外面的动静有多大,它照使它的小性子,就是半天不给外面回应。哪怕外面的春雨由唠叨变成了数落,又由数落变成喊叫,再由喊叫变成谩骂……它就是倔强着小性子,迟迟不探出头来。

几丝细小的根芽,白白的,细细的,从开口处梦呓般流出,弯弯曲曲地成蛇形状向泥土的深处钻着——这就是最初的扎根。而这时泥土的梦境才刚刚响起敲门声。

记不清这是开春的第几场雨,大清早的,一路响着声音来到这个叫岩上的小村庄上。伴着哈欠声,呓语声,开门声,灶上锅碗瓢盆碰撞声,牛哞声,公鸡的打鸣……就仿佛点燃了一挂鞭炮似地,一路的响声接二连三。这时小村的梦也还没有全醒,屋顶上升起的炊烟出指可数。另有几户人家门扉半掩半开,缭绕的雾将小村头顶上的一小方天空,装点得耷拉着眼皮似地,而雨声一路又唤醒着另外的一些声音。有小村的,也有小村以外的。

雨,落落停停。语,欲说还休。

一棵站立于村口的椿树,像一只机灵的狗似地警觉到什么。耸起几片耳朵似地嫩叶芽。

怎么看那盛开的桃花都像是身边依着情侣似地,她肌肤细嫩,两腮泛红。笑是甜甜的,姿态雅雅静静。一副刚过门的新媳妇的样子。一棵桃树就是一处喜堂。

此时的春雨又会是谁的耳鬓厮磨?谁的偶偶私语?

檐下的鸟窝中,一只麻雀正在为将要成为母亲而兴奋着。它的腹下是刚生下不几天的几只小小的麻壳蛋,它此时正专心地履行着做母亲的责任,它将要孵出的是一片稚嫩的雨(语)声——一片能滋润它心田的雨声。此时在窝中安静伏着的它,就是一团有着体温的云,一团能生出雨声的云。

檐口上正滴答着由春雨的积水形成的檐滴,这是屋檐在诉说,也是春雨在诉说。至于它们都在说着些什么,我是不清楚的。伏在窝中的那只麻雀也不会清楚。只有春天自己清楚,正在诉说着的春雨清楚。还有接纳它的诸多事物清楚。

从雨声和檐滴中我听到了鸟鸣,起初是稚嫩的,继而是清脆而又响亮的。一声接着一声,一声比一声动听。它们从天空上湿湿润润地滴落下来,像种子一样播进泥土中,播进许多植物的心理。也让我的心湿润着,有一种要发芽的冲动。

檐下的鸟窝很安静,一点也没有雨前的征兆。母麻雀静静地伏在它的蛋上,心里充满当母亲的喜悦。雨天不适宜鸟儿的外出,但适合孵卵。对于这个正在完成着孵化的窝来说,此时的静便是一种大美。因为这静是在酝酿着一种雨声,孵蛋的麻雀也正在静静地期待着一种声音的出现,无疑那蛋的第一声破壳声不亚于一声惊天动地的春雷。这雷声响过之后,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言而喻了。

也许此时,我和那只正在孵蛋的麻雀的心思是一样的:对这雨声有着另一种美好的期待。那情景便是:晴朗的天空中欢快地飞过一群麻雀,或者一群其它的什么鸟儿。响亮的鸟鸣自青天白云中纷纷洒落下来——多么动听的雨声!

村庄中的水田这时醒了。正睁着水亮亮的眼晴看着这时光给它翻开的崭新一页——又一个新到来的春天。春水随着雨水的不停落下而不断上涨,像一种激情,一种思想,一种潜滋暗长扯不断理还乱的思绪。

一群墨点似的蝌蚪的出现,让我重新品读这水田。一群拖着小尾巴的黑蝌蚪——一串写在五线谱上的活音符。水田在将一曲动听的春歌酝酿。歌词源自于初春的雨声,这声音已被田间的泥土收藏,被雨变成的水收藏。

农业正紧追慢赶地紧跟着节气的步子,立春。雨水。春分。惊蛰……到了谷雨这田间就开始热闹了。不用说那去年秋后洒下的花草种子,如今已是成片的茂草。就凭那一片片开得如云似霞的紫红色花朵就够热闹的了。隔冬的油菜也不怠慢,你追我赶地托举起一畦畦阳光似地鲜艳的黄。大水牛迈着沉稳的步子,背驮着链犁,开始了一春的能翻耕耘。觅食的白鹭也三五成群地落下来,迈开了它们细长的舞步……

春日的雨在田间是带着挑逗性的,哪儿积满了雨水,哪儿就荡漾着春情。

春日的田园是个大摇篮,它怀抱着庄稼的孩子,还有许多生活在这里的小动物的幼婴。春歌的唱响,在这里是从最初的摇篮曲唱起的。当小满的青秧栽满每个田块时,一群音符似的蝌蚪也都长大成了青蛙——音符长大就成了乐器。当遍野的蛙声闹嚷嚷的响起时,你又会听到那雨声被换了方式的播放。

哦,春雨!春语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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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讯录入:龙门文化    责任编辑:张愿青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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