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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门杯”读书征文9-10月获奖作品展(一)
作者:读书征文    资讯来源:岳西网    更新时间:2015-11-9 点击数:

 

《黄雀记》的隐喻


心华

 

    绳子。

    绳子是一种约束,混杂种种感受,暴力,温柔,精神和肉体的疼痛……绳子是一种规则,是一种面对无休无止的病态,必须采取的强硬。

    绳子和祖父的疯疯癫癫分不开。祖父在苏童的笔下,在香椿街的历史中,都是极为病态的,他寻死两次,没有死成;差点被汤圆里的热猪油烫死。最后他大彻大悟,干脆活着,每年给自己照张遗像。却在某一次照相过程中把魂弄丢,不得不接受绍兴奶奶的建议,到处寻找祖宗的尸骸,其实是寻找装有两块骨头的手电筒。

    于是香椿树街一片狼藉,祖父也狼藉一片,被强制送往精神病医院——井亭医院,接着医院也是狼烟四起,祖父记得手电筒埋在冬青树下,香椿街、医院的树木就都遭遇灭顶之灾。此时,故事的男主角保润现身了。祖父是保润的引子,保润是祖父的美梦。保润研究出各种各样的捆人法子,他把绳子打成各式各样的结——民主结、法制结、菠萝结……狂躁的祖父在绳子的淫威下,不得不屈服,不得不安静。甚至,保润的捆人方法得到了医院的推广,他成了一个现场教员,成为精神病患者的福音。

    绳子在故事中的意义不言而喻。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,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,一个粗放的时代。如何消除各种各样的病态,阻止病态造成的损失和伤害,只有绳子。绳子能带来暂时的安宁。

    丢魂。

    人是有魂灵的,祖父在镁光灯亮起的那一刻,忽然觉得脑袋里的气泡破了,一股青烟就溜跑了,他的魂——丢了。魂丢了,自然就疯了,脑袋空虚,没有任何记忆,没有任何怀念。

    香椿街的人也丢魂了。祖父到处挖掘装有祖宗骨头的手电筒,谎称手电筒里装有黄金。于是香椿树街的人都扛起铁锹,四处挖掘,妄想挖出额外的奖励。保润的魂丢了,他的魂被小仙女身上的茉莉花香勾走了。小仙女的魂丢了,她总想买一个录音机,于是讹下保润请她溜冰的八十块押金。这八十块,成为一个诅咒,诅咒了保润,也诅咒了小仙女。经历一桩离奇的强奸案后,小仙女举家迁走,销声匿迹,却在若干年后,又出现在井亭医院,再出现时已不是小仙女,而是风尘味浓烈的白小姐。白小姐的魂也还是丢了,丢在我们以为的垃圾堆里,丢在那一堆男性荷尔蒙里。

    白小姐在井亭医院里为之服务的郑老板,魂早就丢得稀碎稀碎的。他先是给人搓背,而后洗浴中心,而后做一切可能的生意,结果当然是首富。正飞黄腾达,却不料得了妄想症。某天深夜,郑老板拉着旅行箱、穿着三角裤、戴着两腕瑞士表,冲进公安局,他老是觉得有人要绑架他、刺杀他。

    其实,故事里的人都丢了魂。几千年延续的人治,留给我们的是三样信仰:金钱、权力和傲慢。在一个拜金主义盛行的时代,想不丢魂也难。

    黄雀。

    黄雀肯定是一种别有意味。《黄雀记》里没有出现黄雀,人人却都是黄雀。这只怕是苏童的一点心思,非常用心的心思。

    因为讨要八十块押金不成,所以保润捆了小仙女;因为小仙女被捆着,所以柳生强奸了她;因为他们两家妥协成功,所以保润成了强奸犯。在这样的一个连环套里,柳生是保润的黄雀,小仙女是柳生的黄雀。捕蝉黄雀栖高枝,小仙女在放纵里破坏别人家庭、当起小三,却不料在与庞先生的欧洲狂欢中不幸怀孕。于是她又想着当起台商庞先生的黄雀。只可惜庞先生也当起了她的黄雀,两只黄雀无法并肩飞,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结局。

    甚至,许多小人物都充当了黄雀。香椿树街的人,对保润、保润的家人、小仙女来说,其实都是一只只恶毒的黄雀,他们窥探隐私、议论长短、恣意炫耀,而又无力摆脱。对于整个故事,真正的黄雀其实是小仙女早产的红脸婴儿,他的脸早晨鲜红、中午火红、夜里猩红,好像始终在诉说对这个世界的无比愤怒——那强大的怒婴。结局自然是一片惨烈,保润最后充当了一次黄雀,在柳生的新婚之夜杀掉了柳生,小仙女再也不想当什么黄雀,了无踪影。只有丢了魂的祖父抱着怒婴坐在一片安静里。

    安静真好。一个失去规则的社会,一群丢了魂的人,人人都想充当别人的黄雀。苏童的表达有些阴郁,也有些妥协,其实,什么黄雀,应该就是地狱,在每一个狂躁不安的内心,都有一个地狱,人人都是别人的地狱。安静真好,苏童的诉说也很安静,尽管压抑、尽管琐碎、尽管缺乏新意,却能让我们走进安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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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讯录入:龙门文化    责任编辑:张愿青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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